在時間中永恆:坂本龍一逝世兩週年紀念巡禮

青春末世物語

在時間中永恆:坂本龍一逝世兩週年紀念巡禮

年初1月18號,我在百老匯電影中心看了《青春末世物語》(Happyend)的首映,這部電影在香港地區獲得的反響比日本地區熱烈的多,很可能是大家都老了,急切的想找回青春吧...lol

電影導演空音央(Kohki Okamoto),坂本龍一之子,曾參與紀錄片《CODA》的拍攝,負責家中場景的攝製,而《Opus》這場坂本龍一的最終演出也是他的作品。在鏡頭前,他總是戴著一條黑白格紋的頭巾「庫菲亞」,那是巴勒斯坦人民反抗殖民主義的象徵物,搭配濃密的鬍渣、圓形薄框眼鏡,臉部輪廓隱約透露出與父親坂本龍一相似的神韻。今年初,他透過社交平台宣傳電影並販售電影海報,海報背面記錄了電影的靈感來源,扣除成本外的收入將用於支援巴勒斯坦的加薩人民。因爲沒有拿到具體實物,無法深入考究其中的細節。所幸,最近《釀電影》推出了坂本龍一特輯,其中一篇對空音央的專訪,讓我們得以了解一些幕後故事。另外,MOVIE-MOVIE-MAGAZINE #68期也有一次小採訪,當中也提到了『what inspired Happyend?』

這次特輯非常精彩,整本書從頭到尾都在探討坂本龍一的藝術與人生,在中文語境下,這樣的深度討論實屬罕見,彌足珍貴。正因如此,我決定撰寫週年紀念專題,希望能為中文語境增添更多論述文本,作為一種參考史料,也為未來的相關研究提供線索與關聯。

我和導演一樣,都是金魚腦,對於我的青春所發生的一些事情,已經沒有具體的輪廓了。他在採訪中說,現在都會買防水筆,靈感來的時候可以方便記錄下來,哪怕是在洗澡的時候。他之所以當導演,是因爲電影可以把自己所喜愛的東西都包攬進來,像是攝影、音樂。

電影講述了一場惡作劇後,學校對學生的管制日益收緊,无处不在的电子监控、事无巨细的行为评判标准,以及随之而来的扣分惩罚机制。在这个压抑的环境下,主角悠太和小幸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悠太抱着:既然世界终将毁灭,何不及时行乐。而小幸则在经历政治启蒙后,怀揣改变现状的理想与希望。影片巧妙地以放学后的天桥告别场景为隐喻,暗示着两人人生道路的分歧。

在看電影的當下,其實並未關聯或者思考其背後象徵的隱喻。只是覺得年輕正好,不計後果地敢想敢做真好。在畢業典禮上搞怪,天啊,想都不敢想,但是每個班都有這樣愛出風頭的人吧,就像有的人可以凌晨三點醉倒在家樓梯口。

空音央最近參加了《第18屆亞洲電影大獎頒獎典禮》,後又拜訪了百老匯電影中心,對影院近日上映的《家不成家——我生於巴勒斯坦》大力推介。他說:

很重要的是我們至少要知道巴勒斯坦現在正在發生什麼,更深入的了解導致這殘酷佔領的結構性問題,我們亦需要攜手盡力反抗,立即停止暴力、停止屠殺、停止殖民以及侵佔。

電影中的地震場景與導演聲援的加薩地區人民處境形成了深刻的呼應。加薩地區人民正遭受以色列的暴力轟炸與襲擊,這一現實恰如1923年關東大地震後,謠言四起導致超六千名在日朝鮮人慘遭屠殺的歷史悲劇。影片通過小幸代一家經營的拉麵館所遭遇的歧視與驅逐,以及自衛隊軍事科普時要求『非本國人』離場等場景,巧妙地隱喻了這種基於身份認同的暴力與排斥。坂本龍一在311地震後對反核議題的持續發聲,與空音央對於近百年來可能再次發生的超大型地震及其可能重演關東大地震悲劇的深切憂慮,形成了跨越時空的共鳴。他們以各自的方式投身社會運動,為世人敲響警鐘。

空音央的電影善於表現人物的動作神情、以及場景的光影變化,這都得益於他『真誠』的電影精神,以及隨時隨地記錄下這些美好瞬間的衝動。